第 145 章 奸细5
你们怀疑我?”
说得急了,他捂着胸口猛咳了好几声。
卿玥快步上前,眼疾手快的用四指按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她收了手往外走:“祁三阁主这两日便安心待在房间里吧。”
祁三阁主忙压住咳,起身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是怀疑我是魔族奸细?”
卿玥没有回头,步子缓慢有节奏的径直走出门口:“是与不是需得查过了才知。”
她的话一说完,陆北曜便拉上了门,将祁三阁主着急慌张的面容隔绝在了门后。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确定祁三阁主不会听见之后,陆北曜问:“你觉得他的话是真是假?”
卿玥抿唇沉吟了一会,摇摇头:“真假先不论,但他确实不是那个结契者。”
“何以确定?”
“力量不对,伤也没有破绽。”
陆北曜思量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倘或他是结契者,灵脉经魔族之力冶炼,砍在幽兰剑上的那一刀力量不会那般小,他显然是愤怒之后用尽全力的一砍才将刀断成两截,咳嗽带出的声音里也含着沙哑,明显是心肺受损的迹象。
若他当真是演出的这般天衣无缝,除非他对卿玥的力量十分了解,甚至清楚知道她当时究竟会用出几分力。
可那一瞬间,卿玥是临时起意出的手,她知道荀芷和陆北曜必定会出手相救,故起先未有动手的准备,只是忽然想起试探才祭出了幽兰剑。
倘或他是故意隐藏力量,故意断的刀,又故意受的伤。
可兵刃相撞的那一刹,卿玥清楚的看见幽兰剑的震颤,也将祁三阁主的反应全然收进了眼里,断刀时的意外和力量相冲下给肺腑造成的创伤都毫无破绽。
卿玥不信一个人能将所有的变量都算得这般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是以她更相信祁三阁主砍上的那一刀是他真实的力量。
陆北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木屋,又问:“现在去祁师妹那边再问问?”
卿玥继续往前走,离祁雨滢的小木屋越来越远:“我想先等阿爹那边的回复。”
正说曹操,曹操便到,姚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正快步朝两人走来。
*
“祁师妹,我们谈一谈吧?”
陆北曜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遮挡了橙黄的晚霞,投下灰暗的影子,从门外的木质隔板一直延伸进屋内。
他的视线越过葛荺和荀芷,直直的望着祁雨滢。
那笔挺的身姿被屋外的晚霞包裹着,像是站在光亮里的巨人,五官是那么的清晰,却偏看不出情绪。
荀芷和葛荺对视一眼,欲起身退避。
祁雨滢按住荀芷搁在桌上的小臂,转头对她勾了勾唇,温柔的笑着站起身。
她早知他会来,也清楚他要谈的是什么。
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她用力捏了捏,稳住心绪迎出去。
陆北曜始终站在门口,待她走近后询问:“身上的伤可有大碍?”
祁雨滢闷着脑袋,轻声回:“无碍。”
陆北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下木质的阶梯。
祁雨滢盯着他紧贴着脚后跟晃动的衣摆,抬脚跟上去。
屋内荀芷和葛荺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面面相觑。
不知走了多久,陆北曜没有回过头也没有说过话,祁雨滢心中的忐忑慢慢沉寂下去,被不该有的小女儿的喜悦侵占。
目光从他的脚后跟一点点上移,她放慢步伐,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远处的彩霞变幻万千,漂浮在连绵的青山上,悠远而静谧。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像平静的海面安宁。
她踩着他的影子,脚步调整得与他的步伐一致,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前走,心中不禁妄想,这条路若永远无尽头那该多好啊!
昼夜更迭,黑幕如泼墨般倾泄下来,吞噬了天边最后一抹彩霞,她不知不觉的跟着他走进了枫叶林。
枫叶在枝头翻转着发出簌簌的响声,遮挡了微弱的天光,视线变得愈加昏暗。
眼前的人停了下来,她的心弦也随之紧绷。
陆北曜转过身来望着她,好一阵才缓缓开口:“记得与祁师妹初见,是在祁老家主生辰的时候。”
祁雨滢怯怯的抬起头,许是心有杂念,是以总不能如以前那般坦荡。
陆北曜笑了笑,眼神放空,陷入回忆里:“那时我与外祖父前往道贺,结识祁师兄,与他一见如故,他说新得了一把长刀,可吹毛断发,一直放在房间里舍不得用,我便好奇的想要一睹真容,与他进入后院,彼时,祁师妹正趴在临水游廊中喂池子里的锦鲤。”
“在我的印象里,祁师妹还是那个看见锦鲤抢食便会笑的眉眼弯弯的小姑娘。”他凝住视线,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一眨眼,你我都已为家主,也都经历了生离死别,看着亲人骤然离世。”
交叠的双手收紧,掐在掌心隐隐生痛。
祁雨滢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他,也没有说话。
沙沙声像是环形的大喇叭,响在头顶,响在耳畔,响在周遭的每一个角落里。
天色黑得越来越快,转眼天地一片暮色,连眼前的人都开始变得模糊。
陆北曜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添了几分严肃:“祁三阁主是你故意引导的吧?”
虽是问话,却异常的肯定,嗓音里平平静静的,没有愤怒,也没有过多的责备。
可越是这般,祁雨滢的心里越是空落落的一阵难受。
之所以不责备,不气愤,是因为不在乎吧?
她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咬着唇依旧不辩解也不解释。
晚风拂过如巴掌似的枫叶,搅动她的裙琚蹁跹,也搅动着她五味杂陈的心绪。
陆北曜从鼻腔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不出是失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