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昙花
夜半雾浓时落了阵急雨,针线似细密的水将烟尘牢牢缝织在官道上。
一个时辰前,无令前来驿站抓捕的衙役已经被易心扔出去,喧闹半夜终是狼狈收场,徒留易心和掌柜等善后。
沈之玠从掌柜手中拿到二楼厢房的钥匙后起身上楼,却在迈上木梯那刻与长身如玉的人擦肩而过,鼻尖骤然撩起浅和好闻的淡香,细细分辨,原是昙花香。
她无意与他牵扯过多,但越过两步,又忍不住轻声提醒:“白昙和木樨味道相冲,用作好眠并无益处。”
语罢,她转入廊道。
宣宴微微一愣,而后抬袖细嗅浅口若有似无地淡香。
他竟不知身上何时沾染的红尘俗味,想来是今夜点的熏香重了些,难怪他睡梦被魇。
侧过眸望向小姑娘纤瘦的背影,耳廓里却萦绕起她软绵说话声,像雾来回绕着,清甜干爽,让他胀痛不已的脑袋都清明了些。
宣宴静立廊道拐角处片刻,提着琉璃宫灯的易心迟迟归来,见到他便拱手禀报:“武大夫暂时安顿在驿站,明日再送回杨城。”
他顿了顿,犹豫瞬息,又斟酌着继续:“属下盘问过,现下住在二楼的那位之玠姑娘,乃是柳明朗的关门徒弟。至于姓甚又是何身份,他只碰巧听柳明朗提过几句名姓,其余一概不知。”
宣宴步履平稳而规律地踩踏着略有松动的实木,闻言无甚情绪地挑了挑嘴角,弧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唯独凉薄意味深浓。
他一言未发,跟随他多年算得上手边最知根知底的心腹易心却瞬间读懂。
“仅知姓名就贸然搬出人家长辈说事,这已经不是求救,而算威胁了。”易心自顾自的补全。
如此这般,倒也解释沈之玠为何没有出手相救。
“嗯,”宣宴神色清冷的垂眸,骨节分明的双手轻拢身前,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左手食指单节上深刻难消的印痕,淡声道:“将屋内木樨香撤了。”
易心低头,没问缘由,只应:“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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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被褥冰凉单薄,御寒作用差极。
沈之玠昨夜是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