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昙花
过去,今晚人清醒着,便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将将休息两个时辰,人就豁然睁开眼睛。
梦里情形已经围绕脑中,她忆起父皇尚且在世时的样子。
她是昭熙帝嫡妻孝贤皇后的所生唯一的公主,从出生伊始被千人宠万人哄,想要的一切永远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但八岁那年,孝贤皇后因病猝然离世,她急忙从万世药坊千里迢迢赶回永京,也只见得她最后一面,接过她给白玉菩提,以及那句断断续续的叮嘱。
再次年,父皇娶新后,新后入宫半月时间怀上龙胎,生下父皇最后的孩子——沈亦言。
她与沈亦言的关系,其实说好也不好,坏又坏不到哪去。
大多数习以为常的日子里,她总伴在父皇身侧。却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多了牙牙学语的讨巧可爱的矮萝卜沈亦言。
后来昭熙帝心疾去世,太医诊词忧思过重,沈之玠才恍然明悟,原来她得到的所有疼宠,都源自她的母后,而非她本身。
又经过血腥残酷的六子夺嫡,她看透亦冷透,在昭熙帝薨逝,她上位摄政长公主当日,颁布的第一条圣旨就是将险些触柱随昭熙帝离去的新后陪葬。
新后看她的眼神是解脱的,沈亦言看她的目光是难以置信的。
新后本就不爱后位,更遑论太后身份,于她而言,脱离这纷扰人世才是最好的归宿。
所以她临死前,仍感激沈之玠。
想到新后,想到沈亦言,沈之玠许久不见的悸心突然痛了一下,她踉跄着从床上起身坐到梳妆台上,铜镜呈到面前,镜中少女容颜稚嫩,眼底却沾染乌青,略显憔悴。
眼前浮现出父皇和新后死前托孤的愧疚模样,她浑身忽然颤了颤,手指将梳妆台上的铜镜打翻在地,一托盘的银子珠翠,粉绿衣裙尽稀稀落落地散满地。
都是假的,所有荣宠,皆为算计。
可恨她却晓悟的这般迟。
沈之玠颤巍巍地摩挲会床榻钻进薄薄棉被里,身子瑟瑟发抖,开始神识不清。
前生十八年岁月在眼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