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 22 章
傅阳阳捧了个保温杯站在阳台,腾起的肉眼可见的热雾沾在下巴带着湿暖气,他慢悠悠嘬了口水,一低头就看见辛骜在小区花园晨跑的身影,还是那件运动服,还是那副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发生了。
以往他都是跟着辛老师一起跑的,约定成俗就成了习惯,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没敢下去。他在心里骂自己一声窝囊。
因为是辛老师,他反倒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对于乐姐他能够毫不犹豫地拒绝,如果她还不放手的话,那他直接搬走就好了。可对于辛老师,他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挑得太明,当不成朋友那不就可惜了嘛。
辛老师真的太适合当朋友了。说话简洁明了,面冷心善,平易近人,高智商,很多时候只要傅阳阳一个眼神,他就能懂他是什么意思又或是想说什么,反之傅阳阳也能。那是一种别人不能带给他的默契感,不知不觉中由两人的性格编织而成,有的朋友一辈子都培养不出这种默契,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误以为他们是多年好友。可他们相识不过两个月多。
太可惜了,辛老师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傅阳阳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却迟迟没有收回自己的眼神。
公园不大不小的一圈,站在阳台恰好可以将其尽收眼底,辛骜跑完了步,停在小区楼下的花坛旁站了一小会儿。
据乐姐说她当年一时兴起修了这个花坛,后来就再也没有管了,美名其曰任它们自由生长。不过这里气候条件适宜,一年到头雨热充足,花花草草长得是真不错,凑在一起五颜六色竟也算是一处风景,其中最为夺目的是一撮撮小粉菊,羞哒哒地开放将花坛点缀得清艳脱俗。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往下瞧,傅阳阳看不清辛老师的神情。他只看见辛老师拿出了手机,也不知道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放在客厅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傅阳阳拧紧保温盖走回客厅,发现辛老师给他发了条短信。
辛骜:我们可以当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指腹在屏幕上摩挲而过,傅阳阳突然觉得手机系统自带的黑体字变得可爱起来了。还带着罕见的傻。
辛老师刚才跑步的时候不会一直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后续问题吧?结果想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个鬼办法。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
傅阳阳:你昨天吐了我一身。你忘了?
辛骜: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寥寥三个字多单调啊,可傅阳阳却知道辛老师现在一定后悔死了,隔着四层楼他都能感觉到辛老师的郁闷。
既然辛老师都说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傅阳阳也觉得就这么顺其自然算了。说不定还能当朋友。
傅阳阳: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辛骜:那你明天还晨跑吗?
傅阳阳:不了,订了台跑步机,以后在屋里跑了。
辛骜:……
捕捉到辛骜无语的省略号,傅阳阳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太坏了,可有什么办法,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辛老师。
他将手机揣兜里往书房走去,准备码字了。老实说他今天的心情没那么糟糕,至少水到渠成地码了三千字。
等码完以后,他检查两遍,修改了几处病句,就发了出去。
“阳间。”是诺诺的电话。
傅阳阳先声夺人:“你给我打电话不会是为了催文吧?”
诺诺不由好笑:“我没那闲工夫来催你加更,我是来问你去不去参加这次的交流大会。”
“交流大会?”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上次开签售会的时候我还给你提过,就是一场作者之间普通的交流会,刚巧就在你那个城市举行,离你住的地方也很近,”诺诺听傅阳阳这语气就知道他全忘了,“我觉得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去参加一下,多认识一下其他作者对你来说挺有好处的。你看,现在写文的谁没个基友啊,干嘛这么孤家……”
“孤家寡人”这个词没说出口,谁让诺诺突然想起来阳仔刚和他男友才分手。
好在傅阳阳情绪没多大变化,这么多年他一心写文,很少跟其他作者交流,主要是忙于现实生活,最近闲了下来,他也的确得给自己找点事来做。
他喜欢写作,喜欢宁静的生活,却不代表他不爱热闹。
“我又不是没认识的作者,好了,我会参加这个活动的,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明天,市中心。”
“好。”
“一个交流会而已,你不用穿得太正式,”诺诺轻松地说,“就当散散心好了。”
“好。”
等傅阳阳挂了电话,默默地想,他好像的确需要散散心。
夜晚悄摸来了,结束疲倦的一天,辛骜收拾好衣物往浴室去。
他挤出一大坨洗发露,往头发上一抹,两只手搓了搓,不一会儿便冒出许多泡沫。温热的水流从浴霸里溢出,从头顶流下,又顺着指缝缓缓往下,在蕴酿着热气的浴室里整个身子都暖暖的,可这水流突然变冷,淋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辛骜愕然地睁开,恰巧额头上的泡沫随着水流进了眼里。他眼睛一痛下意识闭了起来,忙不迭凭着感觉将浴霸给关上,摸索了两步,扯过搭在架子上的帕子擦眼睛。
等眼睛擦干净,刚才尖锐的刺痛感逐渐消失,他才试探性地睁开眼,拿起浴霸再打开试了试,发现流出来的还是冷水。
看来是热水器出了问题,辛骜有些伤脑筋皱了皱眉头,要知道头上的泡沫都还没冲洗干净。
在浴室里待着是想不出办法的,他将就着裹了个浴巾从里面出来。空荡荡的客厅弥漫的只有灯光,敞开的窗户外也只有月光,他的影子倘在地面同他孤孤单单的,辛骜望向隔壁的那一面墙,心里想的是自己要不要去隔壁借一借浴室。
如果他的心思没被看透,他一定会去的,可现在傅阳阳已经明白了什么,辛骜不想在这时候出现在他眼前,如果引起了傅阳阳的厌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清楚这些事后,他走进厨房煮了一锅热水,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夜悄摸地来,又静怡地走了,迎来第二天破晓后的白昼。出门的时候傅阳阳戴了个口罩,顺带看了下天气预报,据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要下雨,傅阳阳背了个包往里面塞了把雨伞,到达市中心的展览厅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他从出租车走下来,左右瞅了瞅,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朝他挥手,热情地招呼道,“阳间,我在这儿!”
傅阳阳朝着他走了过去,笑笑,“好久不见。”
这汉子也是个作家,跟傅阳阳交情不错,笔名叫四泰,擅长写古代类的庶子逆袭文。
四泰拍了下他的肩膀,大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上次他们见面也是因为本站举办的一个作者见面会,差不多已经有半年之多了吧。好不容易撞上,两人一番寒暄,不知怎么就探讨到感情问题去了。
四泰作为傅阳阳在网上难得的好友,隐约知道他之前那本小说并不是普通的小说。要说看过那本小说的人,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最能打动人心的,便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他有傅阳阳的微信,两人偶尔也会针对小说聊上一两句,之前傅阳阳发了那个朋友圈他也看见了,除了安慰两句他也帮不上忙。
今天见面了,四泰又干巴巴说了几句宽慰话,“感情这种东西,都是说不准的,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才华,还愁交不到男朋友吗?”
刚开始四泰知道他有个男朋友,其实是难以接受的,他想不到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现在他甚至能安然自若劝慰他去找新的男朋友。
等四泰说出这句话以后,他们两人都有点意外的,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你就是阳间吗?”一个声音在他背后突兀地响起。
傅阳阳转身,看到一位青年正看向自己,目光不善。
这青年长得还行,带着几分似曾相识,傅阳阳仔细一想,这不是之前他蹭课的时候坐在他前面的那位黑衣小哥嘛,貌似叫什么汉唐的。
傅阳阳认出了他,但他猜想汉唐应该没认出自己,要不然他就不会问“你就是阳间吗”这样的问题了,应该直接问“你是不是傅阳阳”。
一面之缘,现在自己又戴着口罩,傅阳阳并不认为这个人会认出现实中的自己。
他扫了眼汉唐,点头说,“我是。”
但一面之缘,自己现在又戴了口罩,应该认不出来自己吧?要不然也不会叫自己阳间了。
傅阳阳碰了四泰的肩膀,问,“我该认识他吗?”
四泰尴尬地摇头:“不应该吧。”
汉唐看向他,拧着眉问,“你是不是在写耽美?”
“是。”傅阳阳觉得他质问的语气有点怪,但也没有隐瞒。
汉唐眼神古怪:“你好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写耽美小说?”
“想写就写了啊。”
“写那种恶心的东西干嘛?”
傅阳阳:“……”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遇到黑粉了。
这还是傅阳阳第一次在线下遇见黑粉,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几眼汉唐,没说话。
汉唐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理屈了,情绪更加高昂,“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突然转变风格去写耽美,你原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