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 22 章
听见耳边出来的闷哼声,他扭头看向那个被他强行给拉进来的辛骜,发现他脸上通红一片。
难不成跟自己一样,也喝醉了,要不然刚才那么大的大雨,都不知道跑。可等傅阳阳仔细一观察才发现,辛骜身上根本就没酒味,只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气,被大雨淋过也降不下去的热,这是他在辛老师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他将手心贴在辛骜额头,过高的温度烫得他身子一哆嗦,他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你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辛骜双目无神,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严重?”
“你发烧了你还没发现吗?”傅阳阳这话刚说出,又瞄见了辛骜手里拎着湿淋淋的药,就什么都明白了,“看来你是发现了,只是没吃药罢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还能站起来走吗?”
“能。”辛骜是这样说的,也点了点头,可抓着傅阳阳袖子的模样使得他说这话看上去可信度不高。
这还叫能啊?傅阳阳无奈地抢过他手里的退烧药拿在手里,这塑料袋里装着一小半雨水,还在往外淌,傅阳阳也不在乎,反正全身上下都湿了,这点水也不算什么。
他将药拎在手里,将他背了起来。
很轻。这是傅阳阳将辛骜背起来以后第一个感受。
“钥匙?”傅阳阳将人背到门前。
辛骜迷迷糊糊听到了这话,从衣兜将钥匙拿了出来,“给你。”
“感觉怎么样?”傅阳阳一边问一边开门。
灯的开关就安在进门右侧的那面墙壁上,傅阳阳轻轻一拍,客厅“唰”的一下亮了起来。他将辛骜背到卧室,将他身上那套湿漉漉的衣服给脱了下来,本来辛骜坚持自己要脱的,但现在他也只能嘴上说说根本一点力气也没有,傅阳阳只好亲自动手,从卧室里取出一套睡衣给他换上,他注意到了辛骜的皮肤很白。全身上下哪里都白。
“我感觉我自己好多了。”辛骜躺在熟悉的床上以后说。他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话,想要假装自己很好的样子,实际上不光是眼睛疼,脑子疼,喉咙疼,感觉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他真的好难受,不过就一个发烧怎么能这么难受。
傅阳阳直接被他给逗笑了,“你这叫还好?我看你真是被烧糊涂了。”
说完他拎着退烧药走了出去。
辛骜怔怔的,瞪大眼睛望着门口。他当然不觉得傅阳阳会走。像傅阳阳这么温柔的人,才不会放任他这么一个病人不管。
傅阳阳走到厨房,发现热水瓶里一滴水也没有。他烧了一壶水,顺带回自己的房子换了套衣服,又回家了。
“辛老师这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他摇头感慨,认命地烧起水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得很,一股子冷冽的寒风顽强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辛骜燥热的身体感觉到一丝凉意,还蛮舒服的。
这个城市的秋总是短暂的,最近几日降雨应该会频繁,温度逐渐也会冷下去,为即将来临的冬日做过渡。
一想到傅阳阳在给自己弄退烧药,辛骜心情尤为好,不由哼起歌来。他声音清冷,发烧又带点低沉,哼起来和这充满惊险的雨夜格格不入。
“没烧傻啊,还知道哼歌,”傅阳阳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进来,坐到床沿,将他扶起来,“起来把这碗退烧药喝了。”
“好。”辛骜扬头一饮而尽。
“喝完好好睡觉,要是明天还不退烧,我就送你去医院。”傅阳阳说完,一丝不苟地为他掖好被角。
感受了这份温柔,辛骜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牵起浅浅的笑容。
“你笑什么笑?觉得自己因祸得福吗?”傅阳阳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要有这种想法,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你好温柔,也好善良。”
“没事给我发好人卡做什么。”傅阳阳皱了皱眉。
辛骜看着傅阳阳,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我可以亲你吗?”
诡异的沉默,傅阳阳说,“亲了的话,那就不能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你懂吗?”
“我后悔了,我不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傅阳阳话锋一转说,“我刚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你之前来买我小说时戴的黑色帽子了。”
辛骜身子僵了僵。
“中文系讲座那天你也来了吧,我瞧见你……的帽子了,”傅阳阳没留给他说话的余地,有点无奈地说,“还有签售会的时候,你也来了吧?”
辛骜哑口无言,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瞪着那双眼睛什么也不愿多说了。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他整个脑子都懵懵的。
即使他不说,傅阳阳也什么都懂了。
辛骜,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的微积分课上。那时你点了我的名,我以为是个巧合,毕竟我长得这么帅,成为众矢之被你注意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我在中文系作做讲座的时候,你这个金融系的老师竟然偷偷摸摸跑来了,这就不太正常了。
还有我签字售书的那一天,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也要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心里苦恼于这个问题,傅阳阳大大方方问了出来,“辛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辛骜盯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好像他什么都没听到般。
在傅阳阳炙热的注视下,他打了个哈欠,“傅阳阳,我困了。”
他好像真倦了,缓缓闭上眼睛,只露出乖顺的睫毛。
傅阳阳看出来他是有意回避,却也随了他的意不再追问这个问题,算是展现了对病人的关怀,他轻轻地说,“大概是药效发作了,睡吧。”
因为不知道辛骜这烧什么时候结束,因此傅阳阳没有走的打算,端了把椅子到床边想守着他把退了烧再说。
傅阳阳拿出手机,恹恹地翻着新文下面的评论,尽管大多数都是在夸他的,但他就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大概是他还在苦恼那个问题,辛老师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也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床上那个说自己累了的人悄然睁开了眼。
辛骜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来扑了过去,一手抓住傅阳阳的后背,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在他还未反应过来前凑到他面前,朝着他饱满的唇瓣咬了上去。
急促的呼吸声契合着窗外的狂风暴雨,轰隆隆的雷声敲打在心脏之上,末世的爆发也不过如此,傅阳阳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那股气息快把他整个人都烤焦了,甚至是快把他整个人吞噬了。
那是一个毫无章法并且疯狂的吻,辛骜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吻,连舌头都不会伸,只一个劲啃咬傅阳阳的唇瓣。
隐隐品尝到一股血腥味,辛骜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马停了下来,看着傅阳阳嘴唇一抹艳红,他心中并不后悔亲吻他的举动,只是他还是责怪于自己的粗鲁,说了声“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的模样太乖了,傅阳阳沉默着抿唇将那抹艳红给咽了下去,扶着辛骜躺了回去,掖好被子,“别闹了,睡吧。”
他语气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辛骜怎能任由这记忆就这么过去,他盯着他,眼睛亮亮的,恰比那星辰还要璀璨,“你得记住今天发生的事。”
“嗯。”傅阳阳也是鬼迷心窍了,才回了他一声。
一直守到凌晨四点,雨声未曾停歇,只是从倾盆大雨转化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显然是累了,傅阳阳早就醒了酒,抬手摸了摸辛骜的额头,发现他烧已经退下去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像是卸下重任般松了口气,床上的辛骜轻喃了一声。
睡梦中的梦呓,是傅阳阳再熟悉不过的人名。
他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转身轻轻地阖门而去。
从客厅走过,关门的那刹那他掀起眼皮瞄了眼沙发扶手上的那顶黑帽子,情不自禁摸了摸嘴唇,舔了一下。
辛骜刚喝过药,他也喝过酒,这个吻并不甜,反而在细细品过后泛上了一股难言的苦涩,这是糅了许多情感在内的吻,复杂到即使是傅阳阳也描述不出那股味道。但接吻的那一刻他没有闭眼,他看见了辛老师眼里浓烈的深情。
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傅阳阳一时失神陷入那个世界,也就忘记推开他了。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反感这个吻。
不过辛老师接吻的技术是真的差,这哪里是亲吻,分明就是要吃人的节奏。
回到自己的房间,傅阳阳躺下准备睡觉,结果刚一躺下后脑勺发出刺痛,他一摸才知道流血了。他估摸着应该是刚才摔在花坛里时被尖锐的石子磨破了皮,他叹了口气,爬起来将医药箱翻了出来,艰难地为自己清理伤口。
人生总会有或大或小的意外,看似简简单单,却牵引着人生轨迹。例如傅阳阳在喝醉酒以后栽在了花坛里,例如很多年以前辛骜对傅阳阳一见钟情。
这都是意外的。
是命中注定下的偶发性。
这所谓的命中注定不是辛骜一定会对傅阳阳一见钟情,也不是傅阳阳一定会倒在花坛里,而是辛骜一定会喜欢上傅阳阳,他也一定能找到傅阳阳。
前提是傅阳阳给他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