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 29 章
火从未熄灭。
他魔怔了注视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两人之间隔着十几年的岁月。
虞焰，白焰。
白焰，虞焰。
他早该想到的。
—
“我回来过。读研之前。”
宋听澜转身，看着白焰。
“那时候你应该考大学了。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来找我。”
等宋听澜回来，水井巷的虞家已经空了。院落里安安静静，包括姚采姑，包括虞安梅都不知去向。
在巷子里住了一辈子的老人们说，白琼英曾经带着女儿去京市找丈夫，却被后者的新妻子赶了出来。虞卿松连见女儿一面都不肯。
新妻刚刚出月子，生的是一个男孩。
良久的沉默浸没两者之间的空气，只有头顶婆娑的树声晃动。
初夏清凉的风穿透了白焰的裙裾，她闻到了宋家宅子深处传来那仿佛更古不变的药香。
她没有认出他来，亦或者心里头有些猜想，也不敢把遥远童年的那个影子和当下站在他面前的宋听澜联系在一起。
她比他小好几岁，能想起关于宋听澜的片段大多支离破碎。
白焰只模糊的记得那个初秋清晨有最湿冷的空气。她一反常态的起的很早，说不上为什么。她甚至没有推醒母亲帮自己穿衣裳，自己久拖沓着小拖鞋走出卧室，穿过院子，踮着脚开了自家门，然后走到了宋家门口。
往常，宋听澜总是早早的读书晨练。
今天，安静的好像白焰梦游来到另一个世界。
宋家的院门开了，煎药的老先生看到了白焰，也看到了她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叹息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焰焰啊，听澜走了。”
白焰懵懵懂懂的，没有捕捉到话里的意思。她歪了歪脑袋，从门口往里看去，院落里，珍珍领着一群小猫在玩，它抬起一只脚舔毛，小奶猫里也有几只学着它舔毛。
属于宋听澜的书房门窗紧闭，像是永远尘封了一段往事。
白焰点点头，扭头又往回走去。回到自己家，她一声不吭地重新爬回大床。
母亲白琼英翻了个身，以为女儿刚醒，嘴里咕哝着安抚：“焰焰，妈妈太累了……让妈妈多会儿睡会儿……睡醒给你做好吃的啊……”
白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睡去。
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隔壁小哥哥一定还在。她今天还要给他过生日呢。
那星星点点的关于宋听澜的记忆重新拼凑在了一起，白焰没有流露出任何伤感或者恍然大悟的神色。
时间把过于炽热的期待磨成了松散的沙，再由经年累月的风悄悄扬去一切。
或许那天她大哭了一场，又大闹了一通。在大人接二连三的安慰和训斥里又努力憋住了情绪，努力不去想那个让自己崩溃的“罪魁祸首”。
然后，渐渐的她就忘了。
就像她已经记不得父亲最后一次和自己见面是什么时候，记不得当时固执的要去英国留学的原因，记不得究竟为什么自己会对与专业工作毫不相关的中药气味如此灵通……
忘却以后，这些也变得无足轻重。
后来，她越来越习惯一声不吭的告别，从宋听澜到自己的父亲，再到生命里其他许多过客。
直到她自己，也成为了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