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沉默
“你的嗓子…怎么会这样?”
“很难听?”
高瑜的声音有些颤抖，赵欢想她的表情应该也不太好，但都无所谓了。
“不是，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时间似是凝固住了一般，沉闷的空气让高瑜有些喘不上气，她甚至冒出逃离这里的想法。
沉默良久，赵欢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现在是个废人这件事。
她不想说这都是因为自己承受能力太弱，更不想让高瑜知道原因后自责。
高瑜伸手想把人扶起来，可她如被遗弃的流浪猫，只有黑暗狭小的角落才能给她一丝安全感，她无动于衷的避开，无声的抗拒着。
高瑜被她的冷漠刺痛，心脏蓦地一紧，无力感传遍全身。
她还是回来的太迟了。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高瑜没办法，不敢去激怒她，脱了鞋和外套，盘腿坐在地上，同她一起静静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房间里一丝光源都没有，无法判断出具体时间，高瑜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
这份伪装的平静还是被一道粗粝嘶哑的声音打破，赵欢晦涩的问道：
“什么时候．．．走？”
“什么？”
高瑜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但还是摸不清这句话的意思。
赵欢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是，故意，说给周航，知道的吧？”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话中意味却是不道而明。
高瑜听懂了他的意思，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的呆在原地。
赵欢也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其实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高瑜还是感受到了她那双黯淡空洞的双眼里是对血淋淋的事实的绝望。
不用去看，光是想一下，她就痛的喘不上气。
她不知所措的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手臂里。
怎么办?
她要怎么解释?
可怎么解释都无法为自己开脱。
高瑜艰涩的吞咽了两下，沉滞地问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终于承认这一切都是她早有预谋，从头到尾，这就是对她的一场算计。
赵欢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她呆呆地着看着高瑜，忍着剜心的痛，依旧不起一丝波澜，淡淡的说道：
“你，讨厌周航，可，他却从你．．．从你口中，知道，知道．．．”
赵欢咽了口唾沫，不顾嗓子剧痛，继续磕磕绊绊的说道：
“他，不仅知道，还，这么详细．．．你是故意，故意的。”
“故意，让他知道．．．好让他来，告诉我，对吗？”
赵欢不留情面，不给俩人留一丝余地地揭开了不堪的真相。
她一字一字的说着，高瑜的心越来越沉。
她不敢面对赵欢，只能把头低的更下去，眼睛闭的再紧一些，她恨不能闭上耳朵，不用听赵欢用那么平静，好像这件事根本与她无关的口吻，诉说着她打造的骗局。
这甚至算不上欺骗，她只不过是利用了周航，让他先做了这个恶人。
可赵欢是多聪明的人，当初自己以为隐藏的和很好的感情也早早被她看破，这点儿小伎俩，只要她愿意去想，又能瞒她多久？
她简直是自作聪明。
赵欢起初庆幸自己想通了，现在又痛恨自己的清醒。
如果可以，她宁愿恨周航，也不愿意对高瑜有一丝恨意。
她想起了两人以前所有的事情，有高兴，悲伤，迷茫，可就是没记起要去恨谁。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啊。
赵欢心里深深的鄙夷着自己。
她以前从来不会看不起自己的，她看不起任何人，唯独不会妄自菲薄。
“对不起”
“我的错”
“我怕直接说你受不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高瑜清楚此时任何借口理由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只能理屈词穷的一遍一遍，不停的道歉。
赵欢等她道完歉，虚弱地问道：
“什么时候，走?”
高瑜噤若寒蝉地看着她，还在不停的抽泣。
赵欢重复了一遍问题，她哽咽着，吞吞吐吐地回道：
“两个月后。”
“……好。”
“阿欢，对不起，我们．．．”
“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别再互相折磨了吧。
她起初以为自己一定是嘶吼着，崩溃着喊出这句话，真到了这时候，她那里还有精力大喊大叫，如随口一说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高瑜的心里。
她瞪大双眼瘫倒在床边，到此为止？
赵欢要跟她分手？
她不敢相信这么残忍的话，赵欢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了。
泪水迅速爬满了她的脸颊，她紧攥着拳头，哽咽着乞求道：
“我不要，我不答应，你为什么要放弃?你不可以放弃的!”
说到最后声音都急得变了调，混合着抽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高瑜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她，只能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不要走，不要走”
赵欢知道她哭了，想帮她擦去眼泪，但刚才那句话已经抽走了她所有力气，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做到。
“走吧。”
赵欢的声音有气无力，如濒死之人，却又说的如此决绝。
黑暗的环境让人心生恐惧，加重了她的不安，高瑜伸手打开了床边的开光，灯亮起的瞬间，高瑜抬手遮住了眼睛，分明是被闪到了眼。
赵欢这几天一直熬着不肯好好休息，视力又变得更差了。
高瑜近在咫尺的脸她都只能看个大概，看不清她眼里的无助，也看不清她脸上的泪水。
缓了过来的高瑜抱着赵欢，紧紧搂着她，不停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后悔了，她也跟当初的自已一样崩溃痛苦了。
可赵欢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