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离开
用尽全身力气发泄后，赵欢无力的靠在车身上，高瑜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声嘶力竭后是无边的沉默，空气安静的有些恐怖。
海水没有涨潮，连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都没有，高瑜的暗淡的目光定格在海平面上，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沉思。
俩人僵持了一会儿，高瑜动作迟缓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极缓慢的往海边走去。
赵欢费解的看着她，只见高瑜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腿边，在海滩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脚印，步伐沉重而坚定。
她一脚踏进海水里，水漫过开始漫过她的膝盖，夏夜的海水也格外冰凉，她顿了下，自嘲的笑了笑，继续抬脚前进。
似乎前方有人在引导她，让她失去神智，只知道机械的往前走。
海水溢过大腿，赵欢没戴眼镜，看不清具体情况，只隐隐约约看见她半个人都泡在了海里，不由得心急喊道：
“高瑜！高瑜！啊啊啊！”
高瑜没听见她的呼唤，身子一软，一头扎进了海里，赵欢瞬间吓得尖叫起来，拔腿就跑去捞人。
赵欢被吓的六神无主，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才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唤回了理智，她水性不好，不能确保一定能把人拉上来，但高瑜已经掉下去不见了人影。
她只能不停地嘶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海上飘荡着，祈求得到她的回应。
“高瑜！”
“你在哪里？”
“高瑜！”
“高瑜！”
回应她的只有海浪声，赵欢急的眼睛干枯血红，脚下是深不见底大海，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下面是危机重重，深不可测的大海。
人在里面没一会儿就会窒息而亡，不死也得丢半条命，非死即残。
她越想越怕，心一横，猛吸了一口气，闭着眼下了水。
入水的一瞬间海水漫进她的耳朵，费了半天劲才睁开了眼睛。
在海里她没法叫高瑜的名字，眼前一片漆黑，在岸上尚且能接着路灯和月光，勉强视物。
可海里什么也看不见，伸手去抓也只有抓不住的海水，还有鱼游过她的身旁，触碰到她的时候把她吓的赶忙缩回了手。
不知道人在哪里，看不见，听不着，抓不住，她水性又差，只好在海里抹黑乱找，找一会儿气不够了又跃出水面呼吸，再憋着气重新入水。
不断浮出水面，又忍着窒息感下水，周而复始十几次，速度一会慢一会儿快，她心急的要命，恨自己没学好游泳，每次在水面上呼吸的时候都要叫高瑜的名字，可一次都没得到回应。
“高瑜你在哪儿?”
“高瑜你出来啊！”
“高瑜!”
“你出来，你出来我就原谅你!”
“高瑜啊！”
“求你了!”
“我不怪你了，你出来啊!”
耽误这么些时间，如果高瑜在水里昏迷了，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欢依旧不死心的再次换气入水，跟瞎子一样，在海里游来游去，离岸边也越来越远，已经游出七八百米了，深度也随着距离的拉远而不断下降。
有时候磕到海里的珊瑚和礁石，但她的已经被冻的对痛感都不太灵敏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受伤了，但也来不及去看伤的多重。
任由伤口被海水泡着，起初还有一点感觉，久了也就麻木了。
“高瑜！你他妈没死吱个声啊！”
说完这句话又潜入了海里，她在水里待得太久，手脚被冻有些僵硬，体力也快消耗殆尽了，她把能求的神仙求了个遍，只求高瑜还有口气儿，还能等着她把人拉起来。
赵欢在黑夜里寒冷的海水里深思过，如果今夜死在这儿，那她做鬼也不放过高瑜。
已经快到深海区了，她的耳朵开始出现嗡鸣声，眼睛也痛了起来，胸口被气压挤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肺都被刀割一般，疼的一张口估计都能吐出血来，在水里的每一秒都漫长而痛苦。
更恐怖的是，她已经快冻僵了，寒冷的海水迅速掠夺她的体温，再找不到人，她们两个都得葬身海底。
她都快找的绝望了，手指已经不太灵活了，在水里胡乱摸索着，真的是在大海捞针，连自己都快保全不了了。
摸了不知道多久，右手指尖突然传来衣物的触感，赵欢心下一喜，又赶紧祈祷千万不要是在水里跑了十天半个月的烂尸，否则她说不定会吐在海里。
接着漂浮的生物发出的微光她摸索到那人的脖子。
肌肤接触瞬间，掌心传来了柔软的触感，还有体温！
赵欢揪着她的衣领，使出剩下的力气使劲往上一提，有海水的助力，勉强能带着她上游，两颗头总算冲出了海面。
高瑜的脸在月光下苍白的毫无血色，嘴唇也白的渗人，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赵欢一手提着她的衣领，一手甩了她一巴掌，但实在没力气，连声音都不太洪亮，只能算作拍。
“高瑜，高瑜！醒醒！”
高瑜紧闭着双眼，无论怎么打，怎么喊都没反应，俨然一副深度昏迷的样子。
她们离岸边太远，赵欢甚至已经看不到海岸线了，她又要拖着高瑜，又要保证自己不沉下去，体力已经不够带着她和高瑜游回去了。
“你再不醒，我们都得死这儿了！”
难道今天就是她们的死期吗？
她得到的回答是高瑜轻轻颤抖的睫毛，赵欢心急如焚的不断叫她的名字，不停使劲拍打她的脸颊，惨败的脸上出现了浅浅的红印，呼吸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