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离开
越来越重，可人就是不睁眼。
她急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看着高瑜没有一丝颜色的嘴唇，她咬着下唇，实在没办法了。
还算舌头灵活的撬开她的嘴，不停往里面吹气，将自己剩下的力气和对生的希望都送进她的体内。
片刻不到，抓着衣领的手终究是再也支撑不住，随着人缓缓沉入了海底。
就像她们初识时节的九月落叶，轻飘飘的坠入冰冷的海底，再无一丝生气。
高瑜，活着。
求你，活下去。
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给了高瑜，她几乎瞬间没了呼吸。
随着她一起下沉的是再也不带一丝怨恨的心脏，她原谅了，在生死面前，她还是选择了原谅。
她连再扑腾两下的力气没了，下沉的速度也慢了些，哪怕被窒息感折磨的痛苦不堪，也睁不开眼在看一眼那人怎么样了。
渐渐地耳朵里的声音不见了，眼睛也不痛了，窒息感褪去，意识逐渐消散。
甚至感觉不到嘴里传来的柔软的触感。
无论高瑜怎么渡气，都没能再找回她的呼吸，没能让她再睁开眼。
高瑜抱着她，艰难的往岸边游去，她已经没有了体力，只能靠着一股执念带着她去求一个生的机会。
可赵欢不是个娇小的女孩，她身材欣长，拖住了高瑜的速度。
“赵欢！”
高瑜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口海水，她不敢再叫，怕要是她倒了，那两人都完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带着个一百斤的重物，凭着一股蛮力，游过七八百米的大海，把人拖上岸。
身后还有海浪拍打沙滩溅起的水花落在她们身上，赵欢如一条濒死的鱼，一动不动。
这里荒无人烟，等120赶到，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赵欢心跳已经微弱到胸口不再有起伏，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吗?
“赵欢!醒醒!”
高瑜不信赵欢就这么什么都不管不问地走了，几十次的心脏起搏下去，硬生生把她肚子里的水给按了出来。
“求你，快醒过来!”
“阿欢，快醒醒啊！”
“对不起!求你睁眼好不好?快啊!”
平静的胸口在高瑜第九次做人工呼吸的时候终于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呼吸声也接踵而至。
见人终于有了生命体征，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幸好人没在海里昏迷太久，还有那么微不可见的心跳，幸好，还能给她一个后悔的机会。
这一刻她终于放声大哭，怒骂自己的愚蠢。
她打了120，又找了私人医生和司机，夜的海风太冷，无情的夺走她们仅存的温度。
她把赵欢抱到了车上又开了暖气，把她身上湿透了的衣物尽数剥落，翻出一张小毛绒毯子把她裹了起来，毯子太小，赵欢的小腿只能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中，被冻的灰白，还可以看下皮下血管。
高瑜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她的体温温暖怀里的人，可她也一身冷水，哪里还有温度给赵欢。
车里的暖气不够让她们体温得到大幅度的回温，高瑜冷的牙齿都在打颤，睫毛像是要结成一层冰霜。
她死了无所谓，只求有人能来救救赵欢。
高瑜瑟瑟发抖的抱着她，心中不断祈求着上苍，平时她压根不屑于这些，但现在只能抓住这一点希翼，把这一生的好话都说完了。
就在她也快撑不住要晕过去的时候，救护车和一众私人医护人员终于赶到，把两个生命岌岌可危的人带走救治。
赵欢从手术室里出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睁开眼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偌大的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旁边是许多精密的仪器，呼吸机上的心跳值平稳，显示她并无大碍，还有趴在一边柜子上浅眠的人，呼吸声小的听不见。
她茫然地看着房间，脑袋笨拙的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只是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四肢百骸都不属于自己，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的。
她看到一旁还在睡的高瑜，又看了看自己全副武装的医疗设施，机器的滴滴声终于让她记起来自己之前溺水的事。
她还活着!
还来不及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又想到自己的工作，她无假告病，岂不是失职？！
“嘶！”
赵欢刚想坐起来，结果只是动一动腰就感觉自己像一摊软肉，动的时候有针在扎似的，又密又疼，真是够折磨人的。
高瑜被这声痛吟惊醒，陡然睁开眼睛就看到满脸痛苦的赵欢在努力想要坐起来，她立刻起身去扶，光是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赵欢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
“你终于醒了，身上还有哪里痛？”
高瑜又激动又紧张，医生说赵欢在水里泡太久，可能会有脑损伤，她为此这三天一直提心吊胆，守着她寸步不离的，赵欢都看她憔悴的不成人样了。
赵欢虚弱的声音像是半死不活，声音低沉沙哑。
“没力气，动一下就疼。”
“我去找医生！”
按了护士铃还不够，高瑜又跑去找医生，赵欢看她跑的比逃命的还快，都怀疑自己恐怕命不久矣了。
穿着白大褂的地中海医生来给赵欢上下检查了一遍，说道：
“能醒来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了，没力气是正常的，泡了那么久，又三四天没吃饭了，这几天好好在床上待着，注意休息，千万别动怒，肺里进了水需要静养，不然会有后遗症的。”
“那您说的脑损伤？”
高瑜说到这三个字都心惊胆战，看向医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