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一章·宿孽因情2
旋即又被随礼的人唤过去。
“老夫人您节哀,孝妇少恸。”
老太太心中复杂滋味,默默收下礼金,眼尾的泪水又淌进鬓角里。
遗像就供在正厅高堂上,两侧白烛檠照得明晃晃,她稍不留心就能扫见。那样陌生却熟稔,同床共枕过、挚爱又毒恨过的亡人。
这一下,前情往事统统化成齑粉。
老太太在原地耽了一会,揩揩眼泪坐回傅言身侧。
“累了?”她目视孙女一脸晦涩的痴样。
傅言没作声,双手绞到骨节都泛白。说实在的,她有些接受无能,这信息量陡然大到她怀疑人生了,碎三观那种。
她也没处说了,她对沈读良是动了一见中意的歪心思。那号码保管在手机里,她就是肖想能有后续的。
但眼下,免谈。
她回应奶奶,是累了,想睡一觉。
玳晴到后厨关照好丧宴的琐事,出来打祖孙前走过,提了一嘴,囡囡将才摔了茶杯,估摸着被脏东西冲撞了。
奶奶忙扶她起身,“作孽作孽,早晓得不带你来了。你去大表婶房里憩憩好伐?”
“行的行的,我房里被褥昨天才晒,暖实得很。我领你们去。”
傅言好似抽空棉絮的布偶,由奶奶搀着跟上玳晴的脚步。
老太太一个劲于她耳边唤,“好囡囡,太阳下山啦,回家吃饭睡觉。”
“工作太忙,累着了吧?”
“可不是呢,前几天才回来的,到了家也不安生,领导尽给她重担苦差,大好的年华天天熬夜,也不晓得奔头在哪。”
“没法子,各人头顶一片天,生活总是苦乐参半。囡囡好歹谋的体面生计,像我家那个,才真真是不晓得出头之日。”
两人齐齐一声叹,左右拢着傅言进了偏房。
玳晴的卧房甚是清心寡欲。
朴实的家私,旧式的布置。只一味,硬板床上覆的还是当年的婚被。殷红的底子、呈祥的龙凤,平白催生闺怨。
玳晴先一步拾掇被塌,嘴里噜苏,“从前男人还活着时,总嫌东嫌西的,今儿闹分床明儿吵分房。这下好了,男人全被骂到地下了。”
老太太笑言,“怕什么,离了男人还不能活了?普天下都没这个道理。”
被子铺整停当,老太太搀傅言滑进去,手掌轻丝丝拍在她心口,嘴里出声童谣哄她睡:
摇啊摇,摇啊摇,一摇摇到外婆桥,阿婆叫我好宝宝,娘舅给我吃块糕。
用的道地吴语,好像黄昏时分,弄堂口拨浪鼓布愣登的声音那样温暖。
傅言思绪万千地假寐,奶奶权当她真睡了,掖掖被角悄默声起,和玳晴一同离开。
“我点了个炉子,怕囡囡着春寒。”
“你有心了。”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厚门板将喧喧人声隔挡在外,傅言才缓缓睁眼,对住窗外淹润的天色。
寒鸦扑棱而起,少顷必有大雨。
她施施然起床,蹲到炉旁划拨炭火。远近哭丧犹在,几个不谙事的小孩笑闹逐赶。
就这么泪中有笑,不悲不喜。
傅言一个出神,手上火钳坠进炉里,激起噼啪的暴鸣。
屋外蹬蹬的步子忽而休住了,有稚气童声问门口来人是谁。
旋即,屋舍前的空地上响起两声车号。那掷车门的嘭声似鞭子笞在傅言的后背上。
有长辈来答小孩,“那个啊……你该唤二叔。”
复捡起的火钳再度掉进去。傅言仰起头,顷刻间落起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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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里泊辆全黑卡宴,好新鲜的事,一时间黄发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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