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七章·霓虹千盏1
寸光阴一寸金。
较劲的她不肯与他共伞,愣小性儿地站外头淋雨。
沈读良无奈且好笑,瞧她一头散发和裙布被泼得透潮,手也不松开行李箱。他心想,这一家子俏皮人物。老的刚烈,小的两个也差不离。
“会感冒的。”他半步欺过去。
姑娘一双湿泞的眼睛朝他,“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晓得,前不久才感冒的,近期免疫力就会应激上升。”
如此狂语在她迈进门的瞬间,结结实实由一个喷嚏打脸。
沈读良抄着兜去浴室给她拿干毛巾,“海口夸早了罢,现世报说来就来。”
踅回她跟前,他目视她湿发上毫无章法的毛巾,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来代劳,“你上司知道她的员工如此不珍视身体吗?拿命不当命,为了耍脾气甘愿淋雨。”
“天底下哪有几个上司会稀罕这种事。”
傅言无心咕啜完,缓缓仰首会上他的垂视,他高她太多,平视她只能对齐他胸骨正中。这是她眼下开的小差。
而于他,只知道她发间被春雨冲醒的气味极好闻,像她这个人,淡蒙蒙的,时不时来一下招摇的浓烈。
轻重有致的手慢慢停在她脑后,布料摩挲发面的窸窣声也歇止了。
有人先回驳她的成见,“别对所有的领导人以偏概全,好嘛?不管身居何位,大部分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员工身体出岔子,小则旷工大则拖整个团队后腿,相信我,没哪个领导愿意触这种霉头。”
然后,拇指似有若无刮碰她冲花的口红印。“好看,”他没有吝啬赞词,“什么色号?”
傅言回他,刚买不久的armani400。
她也是至俗的人,逃不开格子间里的攀比心。本来对这个色号还算淡泊,emma一捷足先登,她当晚回家就利索下单了,到手后立即厚涂配浓眼妆上班,丁杨还以为她要去泡吧蹦迪。
她说你不懂,我有我的胜负欲。
与丁杨不同,眼下沈读良评点,“不必涂太厚,你已经很白,涂得过厚反而喧宾夺主了,死白不好看。”
傅言本能地内抿双唇,不提防弄了些口水到他指腹。她登时手足无措,扽住他的手为他擦拭潮湿。后者笑而不语地端详她顷刻烧红的耳朵。
她问他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想到一些没边际的事。李安拍的色.戒看过吗?王佳芝佯扮上流阔太太接近易先生,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天.衣无缝,但还是暴露了,知道因为什么而暴露的嘛?”
傅言其实晓得,只是充作不明白。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喜欢二叔为自己解惑,仿佛往后的他们可以无限loop这种相处模式。
“就因为口红,”沈读良的答案与她心底的共鸣,“好出身的人十分讲究,不会在饮酒时将口红印留在杯沿上。可王佳芝出了纰漏,不过这样反好,尽管易先生察觉了异样,但同时也看到她身上的独特。”
“什么独特?”
“未经驯化的单纯与笨拙。”
“我看过原著,是个压抑悲凉的故事。”
沈读良缓缓休了声,目光侵略性地去到她眸底。
毛巾移到她耳廓搓了搓,他浮浮唇答,“多看看压抑悲凉的故事,给置身现实的自己打强心针。”
傅言敛眸不响,两边颈侧都因某人的行径在发烧。
放过她的耳朵罢,他真真是个冤大头。
说到沈读良要取的东西,实则子虚乌有,是他扯谎都不打草稿的托词。
饶是如此,他依然风流云散地走到橱柜旁,开门取出几盒茶叶一码陈开,假正经地知会她,家里搞茶馆生意,他被迫担当鉴茶师。
碧螺春、正山小种、黄山毛峰,列举不尽。
实际上只是他本人的存货。
傅言憨头憨脑信以为真,挨过去旁观他拆开一包苦丁茶沏泡,并闻得他兀自的一句,“据说我生母单名一个茗字,茶茗的茗。这是我对她的唯一了解,再就有一张老照片。我十岁那年,你爷爷收到老沈家的来信,信里附了那张照片。”
“阿姨一定好看。”她反射性脱口。
某人停下烹水的手,余光促狭与她,“很有觉悟性,这就改口了。”
傅言形容受挫,又听他讲,的确好看,远山眉鹅蛋脸,要不然也不会成为交际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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