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女正传

　　，压根瞧不上它。

　　更遑论有那个闲心为它贡献销量。

　　晚会在东边歌剧厅，西面这里的宴会厅，就用来承办酒会安顿来宾。

　　沈读良一身灰黑色西装，胸外袋的折巾和白衬衣呼应。他在名册上签到后直起身，又给翟补刀，“没准，你女朋友有情况呢？不得不防。”

　　……太瘟神爷了这个人！

　　翟斯佑气不过，也拿话来噎他，“据说，只是据说哦。我听女朋友讲，苏州那边有位收藏买主兼画家，说那幅寒山拾得图并非真迹。”

　　图真非真先不论，话是真的，他女票确实如是说过。

　　谁知，沈读良不吃这套，“哦，那也好意思说？不是你女票鉴定有误吗该？”

　　“嗯嗯，我们认。可那位买主也说了，肯买账的这人，缺根筋、钱多人傻嘛不是。”

　　二人谁也不让谁。末了，某人纯粹不服气地说，“把买主身份查到给我。”

　　他倒要亲自一番讨教。

　　所有甜品桌撤换过一轮点心，傅言还没影儿。

　　沈读良晓得她小组调动，临来有什么事拦了她步子，也不意外。

　　但依然捱不过心急。易叙可以作证，短短十分钟，身旁这厮胳膊抬起来七八回了。

　　他甚至出馊主意，“你要实在等不及，把分针拨快一圈也行啊！”

　　沈读良眼刀子飞他，“这种自欺欺人的法子，你很熟练哦？”

　　二人排排站，左手抄兜、右手挽杯的姿势十分一致。

　　易叙说，唔，其实也不是他熟练。是早年他有几遭去谈烟的大学找她，第一回有原因地迟到了，整整两小时。

　　于是后来她手表都拨快两小时。

　　好省去那等而不得、心如蚁啃的煎熬。

　　沈读良鲜少对易叙的回忆置喙什么中听话。

　　可这一回，他呷酒时淡淡投去一眼，落下杯说：“挺好的。”

　　那厢，实际上傅言本可以不迟到的。

　　她去琴行取定制的节拍器了，一式两份送给易家二女。她个学提琴的，在钢琴也是门外汉。所以节拍器会是最公平不阿的礼物。

　　之所以如是隆重，是因为易之然的演奏会是慈善性质的。

　　一半由易叙帮衬，一半是她自己的本事。

　　从谈烟那边听说完，傅言也说：“很光荣呀。”

　　也很幸福。

　　再而后，傅言又去了趟丁家。

　　丁母还与从前一样，她每每来，都瓜果、腌制品地装几大袋，喊她统统拎家去吃。有所不同的是，丁母永远笑吟吟的眉眼这遭凑聚着浓云。

　　丁杨也没在。

　　“保释出来后，就不肯回家了。犟得呀，没名堂哦。”丁母饶是眼巴巴儿子及早归家，也提醒傅言，务必务必，别再让他和那个女人有来往。

　　“拜托了。”

　　傅言瞧她双手合十，一瞬间，着实硬不下心肠拒绝。

　　从而，赶赴晚会的路上，傅言又在天人交战了。

　　昨天沈读良提了一嘴，叫她趁驾驶证积灰前，把车买了，他掏腰包。雍景苑住满后，这边地库也吃紧，回头买晚了一摊子麻烦。

　　置办一辆属于自己的四轮儿，总好过两条腿天天跑，看它们都细成什么样了！

　　说着，真就一板一眼架她到电脑前，按头选车。

　　傅言好几次在椅上半回头，仰首瞧他，脑袋都被扳回去，到嘴边的话也被他手掌捂回去。

　　她无奈，想说目前不能操之过急。万一呢，万一当真去深圳呢？

　　沈读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一句话，骇得傅言不轻，本能误会他知晓了一切。沈读良再话道“不买也得买”，她才一场虚惊地深呼气。

　　但此话的后遗症显著不低，乃至，具体地投射在她梦里。

　　零点交接时刻，人灵魂最脆弱，轻易就能向潜意识臣服。

　　她完全由一场枕畔人作主人公的梦境饕餮进去……

　　他面上、眉眼里俱是愤怒和欲念的星火，一只手蒙她说了混账话的嘴，一只手去湿润处。

　　他频频把浮躁气息、惩戒般的眼神撞给她，她彻底沦陷的最后，他说：“囡囡，你太不乖了，真就舍得了我？”

　　傅言末了在一阵混沌和惊惶中挣扎醒。

　　她扭头去看身旁的人，沈读良睡得很安生，月色或路灯光沾染在他五官边缘。夜像一张网缓缓拢回她心神，她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又去叨扰他了。

　　他倒没察觉，抑或察觉了也由它去。

　　傅言觑着夜色一寸寸加深灰度，困倦抻得眼皮疯狂打架了，再往中央靠靠，钻他怀里睡去……

　　谎话、隐瞒的本质，是精神的反复受刑。

　　譬如眼下，傅言终于抵达，却在厅口望见沈读良时，整个怯场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她好想问他取取经，这件事是否有双全法？可又不敢，窝囊至极。

　　沈读良由着身前侍应生添完酒，后者挪开，他才于一晃眼，看见外头幢幢的人影里傅言错身出来，痴怔地站着，远远对他行注目礼。

　　姑娘一身及踝礼裙，高腰处有金箔花枝织染，其余一应烟灰色。

　　江南雨天，河上雾蒙蒙的烟灰色。

　　他隔空给她微信：过来，傻杵着做什么？

　　又说：很安静的裙子。

　　曲眉的傅言：没有裙子用“安静”修饰的。

　　沈读良很快回复“好”，几秒后追问：要过来吗？

　　傅言对这四个字垂首犯难，岂料仰首，某人已然大步流星过来了，途中还晓得把酒撂人餐盘上。

　　总是如此：

　　她不过去，他就主动朝她来。

　　“实际上，我本就需要你出来一下的。”傅言目光随着他由远及近，近到就在头顶的某人下颌上，她不由地抬手拨拨他胸口绢巾。

　　那只小棱角歪掉了，像她此刻心口游离的思绪，叫人难受。

　　“出来干嘛？”

　　“我在门僮那里寄存着一些东西，”丁母给的吃食，“想让你开下后备箱，我放进去。”

　　沈读良表示这简直毛毛雨，逮住她的手，三两步扽她出人群。不多时他又从前退居她后，一脸吃味小气状，因为她礼裙后面大开背的。

　　连那片文身都不再是秘密。

　　他没龟毛得用什么衣物遮挡她的春光，但嘴巴丁点不饶情，“以后可以不要穿这种吗？我不能保证，我不会生气到一个个解决偷看你背的男人。”

　　“你会嘛？”

　　“我当然会……”他在厅外的花园草坪上，促狭的神情回她，“因为太招人了啊，囡囡。”

　　傅言赧颜，假装不懂他晦涩的话。

　　秋老虎的天，夜里不完全凉，隐隐仍有蠢动的燥。沈读良因而担心这么多生鲜闷在后备箱，会变味。

　　傅言思量后说这样罢，她把不能捂的东西都拿出来，能的就存这里。

　　话完便着手行动，她将手机和手袋暂放在后备箱盖上。

　　沈读良也靠在后备箱旁，眼睛看着她蹲地分类，手在点火燃烟。燃着时，火机的光像是顷刻调到她手机屏幕里，

　　同时一声短促铃响。

　　傅言起身只来得及瞄见刘菡的备注，沈读良就夹着烟捞起她手机，看到了。

　　那短信仅一句话：

　　深圳方团队的资料发你邮箱了，你可以看完再决定是否来。

　　月色似霜覆在草坪上，傅言戚戚然试探他面上，看到的神情也像披着霜。

　　她到底怂包，下意识就想当逃兵，抹身，卡顿后即刻开步走。

　　“去哪里？”沈读良没法从短信里获得更深的信息，自然要从她嘴里讨。

　　他近乎眨眼快地截住她，“傅言，我想听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傅言都不必抬头就门清，沈读良口吻沉沉的，咬字尤为重，绝对光火了。

　　她手腕也被扯得生疼，火辣辣地，呛得她眼尾泛酸。

　　某人质问之余也会分神关切她表情，见到这一副委屈貌，他本能后悔偏激了，“对不起，刚才是我